《道不远人》(作者:俞在玉)

发布时间:2008/11/26 15:33:54    |     文章来源:     |     阅读次数:
日子平淡如流水,我一如往昔,吃饭、上班、睡觉。以致我不由得怀疑,是不是有一个真实的自我存在,过去的那些经历,有多少真实的成份,曾经的期待,骤然间何以如此陌生,我,无法找出一个参照系,恍兮惚兮,不知身在何处。
庄周梦蝶,醒来自问:“不知周之梦为蝴蝶与,蝴蝶之梦为周与?”没有人能问答他,也许,芸芸众生,万事万物,都只是一场累人的旧梦。
佛曰:诸法无我,一切众生都只是随缘而起的幻象。
有位名作家是这样向读者描述他的写作动力的:孤独与寂寞。我不以文字为生,当然无此种感受,也无法有这等境界,但我喜独处,借此可以得到许多满足,也可以避免许多虚伪,我的独处不是智者的沉思,只是一种与生俱来的癖好。诸葛亮说:“非宁静无以致远”,这是一种高层次的生活,距我甚远,我只是想过得冷清,借以审视和消化自己,套用一句哲言,“认识你自己”,在这个信仰脆弱的年代,物欲横流,许多人迷灭于灯红酒绿之中,放纵自己于种种愉悦。我本平庸,不能免俗,每个无名的狂欢之后,我总有丢魂失魄之感,总有一个声音告诉我,这不是你自己,于是,无聊有了一个与我邂逅的契机,而每当这时候,我无法直面相视太久,只能匆匆逃离。
耶稣说:“一个人赚得了整个世界,却丧失了自我,又有何益?”真正的救世主就在我们每个人的身上,就是清明宁静的自我。
道不远人,我知道一个人不可能也不应该脱离人群生活,不反对有必要的社会交往,也愿意和别人交谈沟通,但更多的,我喜欢直接向上帝和自己说话,珍惜心灵深处的那一方所谓的净土,如果能找回那个真实的自我,我愿意,让它一劳永逸藏于其中。
周国平先生认为自信有两种:一是人格上的独立自主,二是理智上的狂妄自大。我理解他这里所说的两种自信其实就是两种生活方式,即便我们的生活不能脱离社会和他人,但也不能一味攀援在社会建筑物和他人身上,没有内心的一份宁静与淡泊,是很难扎根于自己生命的土壤,我们心灵所需要的那种生活,是绝不会源于身外事物,没有精神上的真正成熟,只能是一种浑浑噩噩、沸沸扬扬的沉沦和堕落。徐悲鸿曾云:“人不可无傲骨”。这个傲字当然过之于中庸之道的独立自主,但其实也就是一种人格独立的宣扬。从这个意义上说,真正的自信就是一种人格的独立,一种源自于心灵深处后沉思的生活。
无论是独立抑或是孤寂,都有一个度的相对性。人以类聚,我们终究是离不开同类的,一个无人分享的快乐决非真正的快乐,绝对的孤独,会演变成绝望的代名词。这里有个距离和分寸的问题,子曰:“近之不逊,远之则怨”,可见连圣人都觉得不好办。我之所以强调人格的独立,既是希望在太多的共性之中还能有个性的光辉,更是希冀我们或者是我的精神家园不受破坏,有这样的一个保护神,即使是最风雨飘摇的日子,我也不会无家可归。
然而追求人格上的独立,如同一切道德格言一样知易行难,大多数时候,我们无法判断,角色在何处结束,真实从何时开始,家庭和职业的功利色彩时时刻刻引诱着我们不安的心灵,欲望一次又一次鼓动着我们脆弱的神经,当我们灵魂享受于孤寂的妙处时,肉体却不合时宜把我们拉回尘世,可悲的是,我们却以为,这就是快乐。
人的社会性是不可否认的,但我一直希望能得到一种脱离社会性的生活方式,这里说的脱离不是一种本质上的脱离,而是一种社会财富基本满足的选择,我个人认为,这种生活方式异常接近一种本质,而寂寞和孤独,才会是一种自己内心的担当,纯粹淡定,时刻分明,这个坚定的守望,也会让我们完成一场蜕变,“不以物喜,不以已悲”,内心的情感会因孤独的穿越而变得真实而深刻。
如果我上面的话语过于曲折,我愿借用一个故事来进行表述,《论语—先进》中有这样的一则故事,孔子和他的四个学生聊天,让他们谈谈各自的理想,子路、冉有、公西华三人分别表示愿做军事家、政治家、礼仪专家,只有曾皙说,他的理想是“暮春者,春服既成。冠者五六人,童子六七人,浴乎沂,风乎舞雩,咏而归。”简单到和大小朋友一道,在阳春三月下河游泳,树下乘凉,唱歌而归,而孔子却对这个看似简单至极的理想予以赞叹“吾与点也,”“君子不器,”一个真实的人,并不是以职业的谋取为目标,而是以修身为起点,从最近的、从内心的完善做起。
其实,在许多时候,面对金钱力量的威慑,一个二千年前故事里的精神世界已开始平庸,面对沉沦和超越的选择,我还是躲进孤寂中坦然一些。(含山县公司 俞在玉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