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冷暖自持》(作者:俞在玉)

发布时间:2008/10/9 11:12:27    |     文章来源:     |     阅读次数:

冷暖自持

10月的雨是透彻的寂寞,尤其是在傍晚时分,伴着萧瑟秋风的淅沥雨声,让你感到空气都是硬硬的,于是,对阳光的思念纠缠住对秋雨的恼恨,沉淀出一层层的忧伤。

在这个不算寒冷的夜晚,我一个人孤立在昏黄的路灯下,眼神始终朝向那个方向,等待着那个熟悉的身影。那一刻我是真的有点替自己难过了,刚刚还是众人狂欢,现在却已孑然一身。秋风偶尔吹着我的发丝,像是一对分别的情人那样欲抑还止,霓虹灯下闪烁着夜色中才有的暧昧。我是一个人,在这个一个人的夜晚,冷,突如其来。

我不讨厌冷,可我对它心生恐惧。我之所以不讨厌它,是因为它让我感到暖的需要。从冷到暖的旅途,可能无限延长,一路生死遥望。

一生冷暖几人知,终是行藏不自持。伴着寒意涌上这样的话,我想,它能感动谁呢?你还是我?

只有伤痛最清楚,冷暖是怎么分割我的。

夜末央,雨末歇,伊末至,人已疲!

每一个黯淡的午夜,我的思想开始波动。起初是一点一点的滴落,恰似轻盈的河水缓缓地流淌,惊不起一丝涟漪,但嗣后强度渐渐增大,有如泉涌,直让我沉没于它的波澜。我承受不了思想的震颤,于是决定消灭它,以记录的方式消灭在我脑中涌动着的不安分的叛变。

夜晚的安静可以掠去一切的喧嚣浮华,使我躁动的心得到了些许安宁。安宁的时候我常常想着我应该思考点什么,这便使我更加迷惑与迷惘。在自已的心中迷失了方向,我想我不是绝无仅有的。“不在沉默着中爆发,就在沉默中灭亡”,与其说是选择,不如理解为一种无可奈何的叹息。思想这东西是很不安分的,它时常突然而至,不请自来;却又瞬间缥缈,捉摸不定。留下我在另一个空间里蜷缩着,寂寞无助。我抓不住记忆,抓不住稍纵即逝的思想,因此只有孤独。

写完了这些才知道,当自身的内在构想只能飘零无法落地的时候,这种感觉就会不期而至,于是想“躲进小楼成一统”,但遗憾的是,春夏秋冬还是把我揪得体无完肤,一任我冷暖中挣扎而行。

我想,我不是应该思考点什么了,而是必须思考点什么了!

围墙与孤独,这是上帝送给我们的礼物。

叔本华说,两只刺猬离得远了,就想凑近而取暖;但离得近了,就会相互剌伤。困此需要一个适当的距离。

孔老夫子云:近之不逊,远之则怨。

刺猬和女人没有可比之处,但距离一样存在,动物如此,人类也一样。围墙的存在使个体精神深处出现了无形的隔膜,个体所具有的共有意识便瞬间被点燃,被灼烧,直到毁灭。这样,人体间外在与内在的距离又被扩大,空虚趁虚而入,无助的挣扎和哀鸣随孤独而来,剌猬原理与女人法则就有了共同点。

可悲的是,我们无力回天,就像一碗苦药,你无法改变其本身的特质。我们能做的只有向药里加糖来抑制它的苦涩,我们能做的只有这些。

不过,这些就已经很好了。距离扩大的速度被降低了、减缓了。等到有一天围墙突然消灭,距离便会恢复原来的长度,也许那时我们或许已不复存在。但无论如何,我们不能摧毁围墙,这是事物存在的理论性。

夜读萨特《存在主义是一种人道主义》,断续写下这些,算是一点思考吧。

有位哲者说过,无论怎样的人,内心都是深不可测的。

尘世间的一切流转和改变,无非缘于人的变迁。平行前行,彼此无所傍和信赖,陌生而坚定。没有谁能彻底了解生的缘由和意义。生本来就不是由自已所控制的,如同死亡。由此,便在所有的生者心中植下了一片真实。

人理当谦卑而平静地活着,理当坚忍地存在下去。内心所知所感,由谦卑和坚忍而渐趋纯粹简单。亦如生死,生之起便是死之始,就是一个兑现和完成人生全部价值和内涵的过程。

内心的每一根曲线,都在经历曲折和漂泊,以维系自始至终便知的真理。

有时候会对另一人感觉似曾相识,感觉有一种共鸣。内心的一切,联系着两个任何人可见的极点。这样的极点虽然皆同,但常常缺乏亮明和证实的机会。人一贯平行过往,千丝万缕,一旦有一端触及别人的终点或起点,便会有那样的一种感觉。这只是一种抵达内心深渊的可能性。

总是缺少这样的可能性,而无法抵达自已或他人的内心。即便抵达,也会一样陷入万劫不复。

所以,抵达以后,能做的,便依旧是有所释放,有所包容。

枕边经常放着一本《圣经》,我常常翻阅它,借此和上帝聊聊天,得知上帝他老人家活得还很健康。

加缪说:如果大地的想像过于注重回忆,如果对幸福的渴望过于急切,那么,痛苦便在人们心中升起。

也许我们缺少的不是对于美好生活的急切愿望,而是一种对应外部压力的内心力量。

幸福和痛苦的关系是特别复杂且暖昧不清的,彼此之间有一种无法解释的心照不宣,然而,现在已经没有人能读懂它了,我指的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读懂,或许上帝能读懂它,可惜,在和我交谈之前,上帝已沉睡而去,一梦千年。(含山县公司 俞在玉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