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夏的夜,正在灯下酝酿一篇小文。意外地,接到县作协打来的电话,邀请我于第二日前赴桐城,参加作协的一个交流活动。有些受宠若惊,为了自我提高,忙于自考,已整整七年未与稿纸打交道。直至前不久,才又心血来潮,写了几篇小稿。哪料,会获此荣幸,受到作协破格邀请。正好,至今还没去过文都桐城,去那里感受感受,熏陶熏陶,顺便释放一下连日来因汶川地震而造成的、过于伤感的心灵。这样的好机会实在是千载难逢,赶紧欣然应允。
第二日一早,兴冲冲赴行。又意外见到了儿时就认识的、今日的美女作家甄文,好不高兴。其余几人比较陌生,经介绍,皆是文坛有名的才子诗人和作家,真是有幸能一路同行。大家一路谈笑风生,车子很快驶入了桐城。早有桐城作协主席陈汐等侯那里,接应我们。落座、泡茶,献上书本——《桐城文学》,每人两期。开始交流,学习,做笔记,我们作协此行的主要目的就是来向桐城作协拜经取艺。
学习完毕,离午饭时间尚有一段空隙。于是,桐城作协两大主席陪我们一道参观桐城的文庙。而我,对于桐城,除了从自考书本上知道有个“桐城派”——姚鼐与方苞等一干人之外,其余的一概不晓,更不知道桐城还有此庙。认真的看,仔细的瞧,瞧到后来,太多的图片,太多的人名,直弄得我眼花头晕。我不知道孔子等一干先秦诸子的尊身也位列此庙,我也不知道“七仙女”严凤英原来也是桐城人,桐城怎会出了如此多的大家与名人?
幸好,出了文庙,一路闲瞧,优哉游哉的走在去往酒楼的道,犯晕的现象才稍稍去掉。途径一狭长古巷,一律青砖砌成,包括地面,有种岁月古老的感觉。出了巷口,旁有一巨石,有人提议留影合照,才留意到石上大红的刻文,不由轻声念道:万里修书为一墙,让他三尺又何妨,长城万里今犹在,不见当年秦始皇。旁边落款张英。天哪!心底一声惊叫,史书上记载的“各让三尺”的六尺巷原来就是这里,原来宰相张英的家人是桐城人。好生惭愧,今日才知晓。
心中兀自惭愧不已,脚步却已踏入豪华酒楼里。满桌陌生的精美佳肴,满桌陌生的大家名人。头又开始犯晕,因为我实在太孤陋寡闻。一一介绍,还是只记住了一个名字——“白梦”,只因她是一美貌女子,只因她同我一样的性别。至于文联主席洪放的名字,还是后来才知晓,并且知道他就是时下热载的小说《秘书长》的写作者。美味,再也无心品尝,而烈酒却不得不下肠,因为自古文人多古道热肠。大杯的酒,大口的干,掏心掏肺的要你与他一起喝完,无论男女皆豪爽。热情似浪,无法抵挡。一口、二口……不好,眼前的人影开始在摇晃,我不胜酒量,咋办?还好,我们的作协主席及时为我援了场,解了难。不然,我——唉!尽出洋相。
总算喝好,吃好,谈好,出了酒馆。本以为就此便可回返,孰料,活动才进行了一半。接下来要去什么墓地敬献花篮,反正不知所以然,默默的跟上。车子行到一座山脚停下,大伙开始下车上山,上到半山腰,便在一处墓地前放下了花篮。有人发给我一束香,看着大伙皆是一脸肃穆状,默默的焚香,默默的祭拜,我也跟着学样。更有那白梦老师饱含深情的语调:“陈老师啊,大伙来看您来啦!”引发了我好奇之感:此处究竟何许人也?引得众人如此景仰。登上祭坛,察看碑文,才知道是一位才离去不久的文坛名人,姓陈,名所巨,正是当下一行人中,桐城作协主席陈汐之父。单从那碑上两旁的刻文:音容共日月永在,文章传万古长存。就知道,此人真的非同一般。今日能与这诸多名人一道前来拜祭、敬献花篮,真是三生有幸。
最后,在陈汐主席的全程陪同下,我们又去登访了桐城的另一处文人佳迹——张氏享亭。到达山下时,天空中下起了小雨。雨中,大伙依旧拾级而上,互相调侃。同是文人,文人自有文人的浪漫。最终登上山的最高点,也就是张氏享亭的所在处。雨恰在这时止住了。终于可以在这里狠狠的休憩一番。环顾左右,震撼!一道道的石级两旁各分列着一员千百年前的雄才武将,想当年,是何等的威武风光。登高远望,远处的天连着山,渐渐的淡,思想也渐渐明朗。回想途中见到的“相国桥”,亭中的小桥、小庙;还有在这亭园中竟然见到了清雍正皇帝亲笔题写的“赞猷硕辅”四个刚劲雄浑的大字。不由感叹:文都——桐城确实有着不一样的辉煌与灿烂!
下得山来,已是暮色四合,已近傍晚。再驱酒楼续前欢,又是尽情的喝,尽情的谈,直至喝得夜色已晚。桐城文人的热情与海量,真是让我刮目相看,今生难忘。
终究曲终人散,夜色已苍茫。一行人驱车回返。桐城,渐离渐远,桐城的文气与灵气,还有那桐城文人的热忱与豪放,依然在我的心头久久的回荡……(怀宁公司 程冬玲)